红裙平铺在冰冷的石砖,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穿的裙子。
那时候,她还很怕他。
现在,她竟然能抱着他躺在他的怀里……
曹忌抱着烛鸳,黑血淌在他的脖颈,开出了一朵红花。
他扬起头,满园阳光晒干了他的花。
“神佛渡我,我却置神佛于死地。”
那双紧紧搭在肩上的手,扑通一声落了下来,砸进阳关都照不暖的石砖。
烛鸳吐出最后一口气,那口气钻进曹忌的耳朵,像是她的低语。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声音是什么样子,这最后一口气,让他听清了。
她好像说了很多。
又好像只说了一句。
“曹忌,快走吧,再拖下去,晚市就该看不到了。”
快走吧,曹忌。
曹忌托着烛鸳的头颅,黑血浸满了她细弱白皙的脖颈,像缠上了一条,永远都甩不掉的诅咒。
一只春燕落在烛鸳的肩头,那鸟儿低头梳毛,黝黑柔软的羽毛蹭在了烛鸳的侧脸,仿佛叫她与它一起,去春日。
“我们不会在一起了。”
嗖!
一支利箭破风而下,贯穿后心,惊飞肩头春燕。
鲜血落下,融进他最喜欢的红裙。
阳光刺眼啊。
原来人死之前,是会看见神佛的。
只不过……不论生死,都是最后一眼了。
“烛鸳,你会去春日的。而我,会下地狱。”
“都死了?”
“嗯。”
沈按台睁开双眼,手边的温茶已凉透,他在梅州停留的时间,也有些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