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之人猛的打了个哆嗦,指间颤抖,黑子掉落,在棋盘上滚了几圈,终是落错了地方。
磕哒。
孙知府额前跳了两下,他透过春光去看跪在金丝缕下的曹忌。
脸色惨白,跪的笔直。腰间配件正正摆在身前,不偏不倚。
四方庭院里,假山流水潺潺,乐师古琴阵阵,指挥使身形不稳,怕是快跪不住了。
想他为梅州流血流汗,昨日封官加赏,今朝身跪求情,他身上那件封袍,还只穿了十天而已。
曹大人他……劳苦功高,不然就……
算了吧。
“指挥使……”
孙知府不看棋盘错子,只惋惜看曹忌,犹豫开口却被按台打断提醒。
“孙大人,落子无悔,这子。”
沈按台指了指那掉落在棋盘正中间的黑色落子,对孙知府报以慷慨笑容,“这子,本官容许孙大人修正。”
孙知府半张着嘴愣了愣,他低头看向棋局,不禁大骇。
原来他刚才不慎掉落的黑棋,竟是让他快满盘皆输了!
沈按台技高一筹,他孙某甘拜下风,刚想拱手认输,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春燕惊飞柳梢头,倒打通了他混沌的脑子……
曹大人劳苦功高,不然就算了吧。
本官容许孙大人修正。
孙知府忽地头皮发麻,如芒刺背,像有一支鱼骨刺入了太阳穴,他打了个机灵,在低头看要盘满皆输的棋盘时狠狠打了个冷颤。
不可……不可啊……
这黑棋,怕是真的要趋于正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