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梧桐差不多大的龟奴在旁边拨拉着炭盆,抢先开口道,“以前啊,你脾气特别大,个还不高,跟点着的炮仗似的逮谁咬谁,可自从认识了珍鹭,好像慢慢就不一样了,脾气稳了人也长高了,现在就是个英姿绰约的宋举人。”
这么突如其来的夸奖整的梧桐还挺不好意思,平常牙尖嘴利现在抠着下巴倒说不个所以然来,原来在大家看来自己认识珍鹭是何等幸运的事情。
“你也不要自谦,大家都知道你不容易,小小年纪死了娘,又被两次关进牢里。如今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还是那个姑娘,她双手捧着脸开口,她说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笼馆六十多个人,来来去去大家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了,虽说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可要是谁真遭了难,一块相处的人不会说出手相救也肯定不会落井下石地再添把火。
这么多年梧桐都明白。
“其实也挺感谢大家照顾的,那阵小眉姐还经常多给我俩铜板呢,还有你们……”梧桐拍了拍身侧龟奴白桦的肩膀,“当初考试放榜,还是你们从郝伯眼皮子底下溜出去陪我去看成绩。”
“大家做的事,我都明白。”
笼馆里虽说是魔窟,可这魔窟里好像也没有穷凶极恶到没有一点点善意的人。
就连徐阿嬷,欢鹂小时候,她也是真疼过。华雀出嫁时,她也曾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掉了眼泪。
说起这些就唏嘘不已。
怎么十年光阴,都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大家说到珍鹭,这倒让梧桐想起来珍鹭好像一直都呆在房间里没下来过。
他点了支灯烛上楼去寻,推开门后,珍鹭正坐在矮桌旁撑着半张脸看书,她房间里的烛火只点了半支,暗得很。
“你也不怕把眼睛看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