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顿了顿,她面上还是和蔼,可她说的话足以让人胆寒好似在冰天雪地里赤身走上一圈!
“世子有世子的身份,可旁的人却是什么都没有,今日在梅州城只是丢了孩子,来日在梅州外难免会丢了性命,世子本可以听话待在亲王身边,往后只能累及他人终身悔过了。”
这是威胁,这是拿欢鹂的命做威胁!
“父亲母亲要杀欢鹂?这是全然不顾二十多年的亲人之情吗!”
世子跳下马车,吐出的尽是白雾。车厢里的欢鹂反倒不害怕了,她不害怕自己会随时丢失性命,她只是心寒,由内而外的心寒,一家人怎会到如此地步?
一家三人没有一位是正常的,小的就是死也要逃离,老的冷漠到哪怕要了孩儿的命也要把尸体拴在身边。
这就是家人吗?这就是天家的舐犊之情吗!
“世子执意离开,有顾及亲人之情吗?”
“在你们害死我孩儿的那刻就已经没有了!试问天底下哪有祖父祖母会亲手了结亲孙!我是爹娘的孩儿,那个死去的胎儿就不是我的孩儿吗!”
欢鹂头次见到世子歇斯底里,今晚的他疯狂到极致,全然不在乎身份矜贵,发丝散落跪在冰天雪地里,剧烈地咳嗽后皑皑白雪上竟是滴下了几滴血珠。
就连欢鹂都捂住嘴巴惊呼,可那位犹如樽菩萨冰冷的母亲,连出轿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仿佛那顶轿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活人……
嬷嬷在等,王妃也在等,她们在等世子狂怒后全然没了力气才缓缓开口。
“天家一体,亲王府荣辱与共,世子逃到何处身上都流着皇家的血脉,你注定于此也只能于此,不论双方相看生厌,都是生死与共的一家人,从您生下来的那一刻便已注定轨道,连偏离半寸的资格也没有了。”
鹅毛大雪从黑暗中漏下,把颤抖的双肩盖了严实。
跪在那里的人变成了在王妃的轿子前变成了小小的一团,那一团不是世子,可以是一条狗一只猫一个麻雀,偏偏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