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鹭本还站在回廊处想多看几眼,黄慎之就在梅园的花丛中,初夏的一支海棠刚好挡住了他的双眼,却挡不住他谈笑风生的声音。
如果可以,珍鹭真的很想跟他道一声贺,或者还可以谢谢他,谢谢他这个举人老爷,以后恐怕还能封官加爵的人,当初对一个小小的娼妓都是彬彬有礼。
她还记得他问自己喜欢什么诗。
“让人读了仿佛与作者一同品尝了人间疾苦。”
厢房内,珍鹭被客人抱着翻云覆雨,厢房外,是新进举人被声色犬马包围。
头顶水蓝色的帐子像海浪拍打着礁石,一遍遍冲刷着污秽。
珍鹭说自己喜欢那些大漠风光的诗,喜欢市井沉郁的风格。
她喜欢的从来没有人问她,只有黄慎之问过。
“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
“小鹭儿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
珍鹭闭上了嘴巴,那是元稹的诗,估计只有黄慎之才能听懂吧。
客人肥硕的身体在自己的身上晃动,珍鹭看着那一团团白肉晃动,抬起手臂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只有闭上眼睛珍鹭才能听见那些诗歌的声音,而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喘息。
夜深露重,一滴露水划进了窗几,珍鹭突然醒了。
床头的红烛已经烧去了大半,枕边人鼾声如雷,珍鹭却再也睡不着了。
今天是黄慎之大喜的日子,珍鹭仿佛跟他一同中了举人,辗转反侧。厢房里旖旎的气味太重,珍鹭不喜欢,她想闻些清新广阔的味道来打发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