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天井里抬头向天上看,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夜色和漂浮在夜空赤红的灯笼。
每层都有姑娘的玉臂伸出来像拂柳摆动,每间房子的窗户纸上都能印出客人凶狠的黑影。
入了夜,小珍便要提着暖壶去每个房间加水。这是她最害怕的工作,因为每次叩开门都能看见各色的白肉在灯火下狠命地动。
动的她头皮发麻,不敢抬眼。
徐阿嬷说如果你再不习惯,以后还怎么伺候客人?
可华雀安慰她说,刚来的小姑娘都会害怕,不必在意。
“徐阿嬷那是在吓唬你呢,年岁到了,自然就会接客了,用得着她催?”
华雀似乎很不喜欢徐阿嬷,整个笼馆也只有华雀敢跟她顶上两句,就连那些身强体壮的龟奴见了徐阿嬷都是哈着腰走。
小珍还是喜欢白天,她喜欢在白天给华雀洗头发,因为华雀的头发很软,跟她的手一起浸在水里,软绵绵的被包围住很温暖。
笼馆的一层都是姑娘们的房间,所以打开窗就能看见天井花园。
小珍一手捧着热水,一手轻轻推开窗子让阳光和花香都漏进来,让笼馆的白天多停一会儿。
小麻雀飞上窗沿叽叽喳喳叫,华雀闭着眼睛稍稍抬了抬头,阳光照在她雾气蒙蒙的睫毛上,金灿灿的就像她发间的步摇。
“小麻雀,你想当四绝吗?”
小麻雀?
小麻雀?
华雀唤了好几声,小珍才晓得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嗯……嗯!四绝,可以赚很多钱吗?”
这是当然,赚很多很多的钱,就是赚不够能把自己赎出去的钱。
水声潺潺,华雀弯着腰让两只手搅在热水里,搅起了蒸腾的热气,她说四绝赚到的钱能买到任何东西,就是买不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