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下巴看窗外屋檐下的阴影,赵荫提着小裙子在阴影里走过,脸上还贴着膏药。
她看了我很久,刚张了张嘴,就被匆匆赶来的十二姨娘一把揪住揽在怀里,母女俩垫着脚尖从我的屋檐下溜走,就像受惊见鬼的黑猫。
就连娘也因为担惊受怕而变得小心翼翼,完全没有那日在祠堂里跪在阿玉面前的张牙舞爪。
推门都是小心翼翼,走在梳妆台前坐下,也不看我,倒是看着铜镜里,我模糊的脸庞。
“我想跟你谈谈。”
我和娘的脸都在铜镜里,猛的一看,还真像,不愧是母女俩。
听说我娘当时在花楼里可是数一数二,若不是给爹做了小妾,怕是都能争一争花魁。
只可惜二十年光阴转瞬即逝,不光让她的脸庞变得凹陷苍老,就连神态双眸也变得不再明亮。
“你长的真像我,一点儿也不像你爹。”
她似乎也看出了我们的相同,我们发间的珠花流苏摇摆的频率都一样,午后斜阳钻进轩窗雕花,盖住我们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只不过一个野心勃勃,一个已经垂垂老矣。
我不是野心勃勃那个。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甘心给你爹做小妾吗?”
我没说话,她怔怔的望着镜中的自己接着说。
“因为我受够了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你知道一个女人呆在花楼里任人作践摆弄,连买件新衣裳都要求妈妈很久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从前在花楼里的种种,甚至在我出生以后,她都一直回避自己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