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之缓缓抬眼,一种为人不值之感油然而生:“秦笙,你当真配不上我阿娘。”
秦笙咬紧后槽牙,手指用力摁住琴弦,细而锐利的弦很快割破了他的手指:“你说什么!”
“我阿娘牺牲自己才保住你的性命,希望你追寻自己的理想。构建出属于你的大业,让楼内的女子真正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可这么多年了,你真的做到当年在我阿娘面前夸下的海口了么?”
秦笙不顾手上的伤,拉弦的手指一松,发出一阵极为尖锐刺耳的声音:“你懂什么!能做到今日这地位,我已经是前无古人。多少人谢我敬我,由得你在此大放厥词。”
他也想给楼中人自我选择的机会,然大多数人只选择眼前的富贵和权力。选择受人追捧的纸醉金迷的人生,他还能如何做?
只有一个柳时暮,只有一个他从始至终,没有改变心意。
“先抛弃我的人是你,是你!”
少女平静的脸渐渐与另一人重合,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是你无情无义,是你抛下我。求元会那日,你为什么没来,为什么要将我的玉佩,连同我的自尊丢入河中!”
面对他的嘶吼,姜樾之只起了悲悯:“秦笙,有没有情,你不知道么?”
只一句话,秦笙便好似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醍醐灌顶。
是啊,她怎会对他无情。
她为了他,抛弃贵女的尊严。为了他,拒绝太子,抵抗皇命。跪在雨中三天三夜,只为换取父兄一点点心疼,允许她不入宫。
甚至,已经备好东西,打算同他私奔。
可是就是那一夜,他同她说了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他该施展拳脚的地方在盛京,离开此地,他什么都不是。
秦笙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渗出的血丝:“你该问问我的,我一直都,愿意,和你离开。跟你相比,志向抱负又算得了什么。”声音渐渐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