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已经回到观澜院了,石通说,盆花被放在了谢玦的房中,石通说让她自己去,宛宁一鼓作气径直去了,进了房,就看到谢玦端坐在方榻上,一点灯豆照进他的眼底,不辨喜怒,清冷自持。
宛宁撇过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盆花,上前就要搬走,一搬便不受重
量地往下坠去,眼前黑影一闪,转眼谢玦已经站到了跟前托住了盆底,扶了起来,眉眼间沉了沉:“小心砸了脚。”
宛宁一边抱着,嗔道:“砸了也是我的脚,不用公爷操心。”
一声“公爷”让谢玦眉心打结,他今天在大理石失了冷静,动了手,就连来劝阻的季平也挨了两下子,最终却还是徒劳无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十几年来强撑的情绪,顷刻筋疲力尽,他对一切的一切都感到暴躁,几乎维持不住往日的平静,可在看到宛宁负气离开时,他本该觉得更加烦躁才是,却是慌了。
他轻抚宛宁的脸颊,低声软语,几乎带了一点恳求:“是我的疏忽,别生气,五公主的盆花我已经命石通搬去了祖父院中。”
宛宁愣住了,抬眼看到他眉宇间的一点疲累,想起今日进书房,他也是这样沉寂的模样,总觉得他应该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忽然心一软,抬手摸了摸他的眉心:“你有心事?”
谢玦握住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拿过盆花放在一边,抱住她坐下,将下颌搁在她的脖颈间,声音沉沉的:“没事。”
宛宁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轻抚他的头发,好像给他安慰似的,莫名的,谢玦心底克制了十年的酸楚涌了上来,宛宁动了一下,他第一次示了弱:“别动,我抱一会。”
宛宁羞涩道:“我只是想换个让你舒服一点的姿势。”
“这样就好。”
宛宁安静了,她察觉到谢玦今天的情绪很不好,很想问他发生了何事,可是又不想打破此时的安宁,她喜欢他这样抱着她,几乎像是依赖她。
其实连谢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要宛宁一句话一个神态,竟能让他放松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