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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好像他是藏匿洞穴的宝物,她历尽千亲万苦终于得见。就这么一惊,深海的捏住她小臂的手劲松懈,竟叫她真的摸上了自己的脸。

他自失忆谁后变得十分抵触任何肌肤上的接触,难以容忍到想杀死对方,那种来自生理和心里上的双重的厌恶,曾差点把对着自己勾肩搭背的沙昆脖子拧断。

深海不自觉地捏紧了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足见他有多么隐忍克制。

“你忘了我是谁,对吗?”

孟嫮宜忽地垂下手,坐回原位,好似要碎了一般失魂落魄。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攫取深海的心脏,他也不知为何这样慌乱,解释道:“失忆了,难道你认识我?”

“既然不记得我了,为什么肯冒着被杀的风险带我走?”

深海沉默了,真奇怪,自己就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但他却道:“我知道你是玄土国的博士,是被抓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迫害,仅此而已。”

孟嫮宜闻言轻笑了一声,眼中不知为何就蓄了泪,鸦睫被打湿,她垂眸掩下失态,轻声问道:“失忆的这几年,你怎么熬过来的?在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孤独地生活,这里时肮脏的事发生,是罪恶发源地,你极不认同却又无法改变,一定每日都在与自己较劲,而日渐寡言,失望吧。”

这句话正中他的心脏,他猛地再次看向她,不同于避讳她是异性而刻意不去细看,他这次极为认真且郑重地端详她。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令自己感觉怪异的女人真是处处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连她下颚的细小疤痕都觉得可爱至极。

更不提她含泪的眸光一扫,他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疼得莫名其妙又理所应当。

他想起沙昆会所喝大了却仍郑重其事与自己说过的话,有卧底潜伏进来是为了抓一个叫陆徽因的,玄土国在逃的谍报人员。他们要把人骗回去我,因为他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巧的是,据说那个人与深海颇有几分相似,卧底招供后承认,真正的陆徽因已死,他们为了完成任务就要抓替死鬼。

反正,谁也不能证明陆徽因死了,假的一旦被官方咬死,假的又如何?真的又如何?全部过是官员们自保升迁的手段罢了。

深海迟疑着问道:“我们一定认识吧,我究竟是谁?”他看了眼倒车镜,卓将军的人马已追了上来,他们无法在别人的底盘彻底摆脱追杀。

必死之前,他想找回真正的自己,他可以死,但不能被欺骗。

“我该不会是陆徽因吧。”

孟嫮宜却点头道:“对,你就是玄土国海上特别行动组组长,陆徽因。”

深海的眸色一深,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眯起眼更为专注地将车子往圣玛利亚大教堂的方向开去。

沙昆说得对,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会骗人,既然她说的不可信,那就看看她究竟想对自己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