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这样可耻而自私的人,我既做不到报答你,也做不到毁了现在的一切。”
她停顿下来,目光落在交叠的双手上,因为用力过紧指骨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想去西北研究院,我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是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科学。顾森之谢谢你,这么幼稚而卑劣的我让你费心这么久,其实我一直知道我自己不恨你,我恨的是走捷径却不敢承认的自己。”
顾森之对她说过很多次还不够,总觉她还太稚嫩没有同世界为敌的本领。他不知最近是不是老了,还是老来学禅使人心地变软了。
他将目光从她住着的单元门口的人影上收回,只道:“我这个人做事目的性极强,你冰雪聪明不是没有怀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再追究下去?”
孟嫮宜眸子闪了闪,慕仲生透过后视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里唯有他不懂这些话里究竟藏着什么特别的涵义,两人说得隐晦,一个欲点明,一个不承认。
“这样不是挺好,就让我始终欠你的吧。”孟嫮宜打开车门下车,风雪呼啸,“我愿意做一个道谢的人,而不是原谅的人。”
顾森之一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崩裂的迹象,他稳稳心神,目光里居然有了风霜后的凋敝凄凉。
他又看了眼孟嫮宜,看到站在那里被大雪覆盖的男人脱下外套使劲抖落雪花迎着她跑过来,然后将衣服盖在她头上护住她往单元入户门厅里走。
只是回眸的一刹,那男人的眼神如实质,锋利无比地扫过。顾森之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人,锋芒炽盛却隐藏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