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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顾森之并不是在养儿子,严厉粗鲁具有权威,那是古旧腐败的大家族在巩固统治者的地位。而他只想培养接班人,哪怕不姓顾,不是他的血脉也无妨。

他一生清冷固执又爱猜忌难以真心沉浸在男欢女爱之中,所有的关系都不够持久,乏味到令他提不起兴趣。更勿论生儿育女这样的大事,他挑三拣四异常洁癖,索性不再难为自己,反正顾氏一脉人才济济,总有人在延续香火不差他一个。

慕仲生咳得直不起腰,抬手扶在窗边,刚止了咳又猛吸一大口。夜风很凉,吹得鼻子和头都开始疼起来,就像他对孟嫮宜的感情,束手无策,讳疾忌医。

他也曾软弱地想,如果有一天突然曝光了这件事顾森之会如何反应?他矛盾地无法开解自己,他做不到去向他开口要人,孟嫮宜的性子太烈,从来也不属于任何人,更不可能作为玩物般转手,那样是对她的亵渎,更是对自己感情的玷污。

可他也做不到暗度陈仓,这是对顾森之的背叛。前后都是枷锁,他被困在其中无法自救。

他似乎有点理解十五岁的孟嫮宜那种无计可施的绝望,摆脱不掉的贫困和前途无望,又不甘心出卖沦为玩物,除却一死还能如何呢?

她喝咖啡不肯加糖,因为她尝过更苦的滋味。现在回想起来,她早有死志,才会在电梯里笑得纯真,对他心无芥蒂,她说你眼睛真好看,我活这么大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男人。

虽然你讨厌我,可是我很喜欢你,因为你像王子,哪个女孩子能够抗拒王子的魅力呢?

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所以她才会往后面挪了挪,从快速上升的观光电梯朝外看,她轻轻地念,“鲲鹏展翅九万里,翻覆扶摇羊角。背负青天朝下看,满是人间城郭。天地这般广袤无垠,人类如蝼蚁,短短数十载又有什么值得介怀?”

冷风扑面,在漫长的沉默过后,慕仲生终于灭了烟头低声道:“这事我会处理好。”

顾森之的耐心好像能持续到地久天荒一般,听见慕仲生的的回答垂下了眼帘,他起身欲走,“我给你放个大假,你很久没休息过了,去海边晒晒太阳或是去医院疗养,有病要治,拖久了可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