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嫮宜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再以死相逼就落了下乘。
她撑着脸半阖着眼眸睨视他许久,久到慕仲生险些无法继续掩饰心底的不安与冲动时,她终于开口。
“好,谢谢提醒。”
坐在三十几层的总统套房可以俯瞰外滩海景,号称玄土星第一的明珠塔在高楼林立的黄金地段并不显得出众。孟嫮宜坐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顾森之都在里间开视频会议。
他的声音和从前一模一样,声线不高,语调平平,却很严厉,让人产生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慕仲生在他身边生活了近二十年,难怪越来越不爱说话。
她失眠的毛病回国后竟稍有缓解,可一天5个小时不到的睡眠还是让人感到疲倦。
她窝在躺椅上看着夜幕沉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所以当顾森之暂时结束工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画面,他调暗了灯光坐到对面,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好似万家灯火都亮着,唯独自己的那盏在摇曳,因为不安定所以不够坦然安心。
他已年逾半百,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刚跨过这道坎的时候还在想,岁月果真不饶人,他的精力有限,不能荒废到不重要的地方上去。
所以放之任之,即便知道慕仲生频繁去看顾她也没多问过一句。
可这两年他夜里醒来会生出孤独的感觉,觉得自己像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操劳半生回头去看,早前狠心拒绝的事情终于成长为心尖上的一根肉刺。拔去会伤及肺腑,不除总隐隐做痛,他一贯杀伐决断只在乎结果的人,忽然就有了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