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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小狗,突然用力收紧,小奶狗瞪大了眼,舌头一寸寸耷拉出来。

她又放开手,看着苟延残喘摊在地上的狗,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残酷,只有异样的平静,像一滩不见底的深渊,所有光线都只在表面折射,照不进潭底。

近乎每日每刻不休止的指责和殴打已让孟嫮宜麻木了,这次的吵架无外乎刚洗了的衣服晾在外面不知被谁顺走了,那可是孟嫮宜的母亲从牙缝里省了三个月才托人从遥远的大山外高价买回来的7尺碎花布,熬了几个夜才做出来的一条裙子。

还没穿就被偷了。

孟嫮宜母亲一边心疼一边咒骂着自己连门也不肯出的丈夫,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地骂,骂声传出去被住在村后的公婆听到了,大中午顶着酷热的日头拿着带刺的木棒赶过来。

原本的寂静骤然被打破,打骂讥诮和陆续打开门看热闹的起哄声连绵不绝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人紧紧埋葬其中。

老头打人使劲使大了觉得累,靠在木门上喘口气。眼角瞥见坐在树下冷漠旁观的孟嫮宜气不打一处来,大家都是花钱买来的女人,怎么人家就能生孙子,到了他这就得摊上赔钱货?肚子不争气就算了,居然还有胆子骂自己儿子,还敢花冤枉钱,越想越气,老头干脆拖着长棍朝树下走过去。

孟嫮宜从小被打惯了,看到他过来本能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一骨碌爬起来就往人堆里挤,嘲笑的声音不再刺耳,明晃晃的阳光让人喘不过来气,只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呦,打坏了。”

她闻言回头去看,腥红的血从倒在地上的母亲身下往外流。

那一年她才八岁,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扑过去替她母亲挨了奶奶兜头下来的一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