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于是坐到妆台前,杨婆子一面给她梳头,一面絮絮地说:“我刚过来的时候听几个婆子私下里议论,都说夫人这次回来的邪性。我赶过去训斥几句,让她们快些闭嘴。
不过话说回来,夫人也实在不得人心。下人们也不过是因为小夫人您对她敬奉,才不敢造次,实则心里头多有不满。
才回来这半日,就闹得鸡飞狗跳,人人不得闲儿。尤其是那个张妈,实在说不得。
就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丢在当街也还没人捡,却当做宝贝似的,不许别人乱碰……”
宋氏听了不由得问了一句:“他们都带了什么?那马车那么小,能拉得下多少东西?”
“确乎没有什么,不过是三四个包袱,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瓦缸。”杨婆子说着拿过一支镶绿松石的扁簪来别在宋氏的发髻上。
“把这去了,”宋氏制止道,“就换个普通银簪吧!”
杨妈立刻会意,边换簪子边说:“那就叫流云找出几件素淡的衣裳来,小夫人一会儿换上。”
宋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温鸣谦打扮得极为素雅,她作为妾室也不好穿戴华丽。
她能被宫诩看重,被众人认可,最要紧的就是时时处处都表现得体贴懂事,知礼守规。并不恃宠而骄,张狂作势。
“瞧着吧!也就美这一半天。”杨婆子忽地冷笑,“等老爷回来了,若是能容下她,才真是太阳打西山出来了。”
宫诩有多厌恶温鸣谦,杨婆子知道,宋氏自然也知道。
“小夫人自管宽心,咱们舅老爷如今在赵王跟前那般得力,她温家却已没落了几十年。她自己又是斑斑劣迹,如何还能翻得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