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两人从长安出来,一路往甘州而逃,相依为命。
彻夜点灯这样的事儿,都是只有有钱人家才消耗得起的。而那时流浪的他们哪儿有这样的条件。
在没有篝火的月色下,破庙中,他整个人冒冷汗,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沈遥观察了好半晌,才终于知道这个臭弟弟原来是怕黑,竟能怕到如此地步。
她终究心软,将草席放到角落铺开,自认为凶神恶煞地朝他喊了一嘴:“臭弟弟,睡觉了!”
可那人许久没有动静,一小只将头埋在膝盖中,弓腰蜷缩着发抖。
天色太暗,如今出去找柴火不现实,她也忍不了臭弟弟矫情,直接上前拎小鸡一般,将人一把提到草席上。
“行了,还不睡觉!”
臭弟弟倒在草席上,终于抬眸。
沈遥借着暗淡的月色,看到他黑瞳中的恐惧。他伸手拉住她的袖摆,固执地抓紧不放,却又不说一句话,只是抬头定定看着他。
算了。
沈遥忍了。
她顺着他的手躺下在一旁,将那时个头矮小的臭弟弟一把拉过,抱在怀中,手放到他背上轻轻拍着。
臭弟弟将头埋在她颈间,虽然许久没沐浴,浑身脏的不行,可沈遥到底没推开他。
月光下,他们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草席上睡去,互为依赖。
后来的日子里,每当他们没有条件点火时,臭弟弟就会主动过来黏着她,虽不说话,却强烈表达出要她哄着的意图。
不达目的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