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凭着一己之力的自己还能做什么,形势由天,大局已定,小小个人能做出的努力掀不翻整个王朝的走势。
就像这个祈氏死了,也还会有下一个祈家人上位,甚至之后百年变换中,他祈家也不可能长盛不衰,终会被其他人代替。
宝日德看着俯趴在案上不住哭泣的吉雅,知道自己这一问,问得太迟了。
由辽阔天地养育而出的公主,理所应当心怀整个草原,她把所有过错归咎于自己,忘了这百年过去,大可汗的余威消散殆尽,随着王朝更替,一切都是时势所趋。
而他睁眼瞧着,看着她内心的痛苦逐渐累积成疾,却一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叫她兀自深陷泥沼,无法解脱。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停下吧吉雅,跟我走吧!”
宝日德轻抚她的发髻,在其上触到一片冰凉,那是他长久以来逃避,与她形成的,无形的隔阂,而今他想要触碰到她,想要触碰不再是公主的吉雅。
“族氏的祖先在天有灵,能见到还有你这样的子孙已经足感安慰,别再为难自己了,让吉雅从仇恨里逃出来吧!”
她一直没有回应,只有哭声时隐时现,像是远山的骤雨,朦胧的在心间洒下一片濡湿。
宝日德的来到,终于解开了吉雅一直以来无法脱身的自己我厌弃,两人在主帐待了很久,直到日暮西沉,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宝日德走出来向着在场各位一一拜谢。
祈令夷略过他,径直掀帘进入主帐。
却见吉雅安静妥帖的坐在垫子中间,平和安逸,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
那温柔而恬静的面容与他们之间纠缠错乱的关系,形成如此鲜明的反差,好像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约定好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