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只是皇子,皇帝下令我等莫敢不从。况且,漠北五十部常年与旧朝纷争不断,我奉命将你等归并新朝,从此了结恩怨归顺一统又有什么不对?”
他说,“弘吉剌氏不服管教屡次侵袭厮扰,新朝立朝不久,为树立威严不得不将其灭族。”
“你们……因着你的原因,我本打算放过你们,可乌日图心有他念,几次三番勾结试探,我若不及时出手将他的念头掐灭,下一个被灭族的就是尔等。”
他说到此处,静谧的夜空里传来几声虫鸟嘶鸣,被这眼前的安稳唤回神志,他静了静接着说。
“我确实有私心,当时京城欲立储君,我若不及时立下大功挽回圣意,东宫一旦有主,我若再想动摇难上加难,因此才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得不出手歼灭族中有能力还击的青壮勇士。我已经有所顾惜,但战场上死伤不可避免。”
吉雅静静的听完他的所有话,紧皱着眉头想起从前环绕在王帐边的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些从小到大,陪伴她成长,护卫她安稳的族人谓之亲人也不过分。
他说的没错,皇权更替哪有不流血牺牲的,比起当时宁可错杀的先主,是他保下了族中大多数老弱妇孺。
但仇恨这东西,不论心中所爱,它会折磨活着的人直到死才能有所开解。
吉雅端稳酒杯向他举起,带着往日的浓仇快意,惨沥沥的向他开口。
“原来是这样!还要多谢皇帝陛下护佑我族妇孺,吉雅在此叩谢圣恩,还请陛下满饮此杯!”
他不做声响的望着她的脸,那双失神的,毫无波澜的眼睛,半点情绪也看不见。
祈令夷掐住杯身,轻触那冷冰冰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