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熙跪在原地,听他这样说更是颤抖着唇失了往日的傲气,眼瞧着他泪水涟涟,话不成句。
“将军何必为我……”
吉雅也在原地拉住他,“你知不知道自己若是认了这罪,等着你的会是什么!”
谁知在她面前从来提防谨慎毫不落下风的萧何,突然转头朝她舒然长笑,轻飘飘的开了口。
“陛下会将我贬至谅山,但只要我还活着,早晚有机会立功再回京城来。”
吉雅哑然失言,望着他踏着泥水一步步走近岸边,手指擦了又擦只为将跪在地上的女娘脸上的湿泪抹去,突然明白了他这样说的意思。
他不想叫王梓熙担心,更不想任何人有机会知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于是将罪责说得如此轻松,只为了她能放心。
水上浮尸越飘越远,吉雅静在原地只感觉彻骨的寒凉在身上肆虐。
他杀了崔家寄予厚望的长子,此番崔家绝不会放过了他,就算陛下站在他这头也不一定能保住他的性命。
贬去谅山应该是他料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他在将人按在水下的那一刻,怕是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无路可退的后果。
为了心头上的姑娘甘愿舍弃一切,吉雅望着这样情深义重的郎君心中五味杂陈,她若是没有见到今日,还以为这世上并无痴情之人,可今天偏在她眼前瞧见了萧何的赤诚恋慕,心中那些酸楚开闸般倾泻淹没她整个肺腑。
原来还是有人愿意将情意置于前途命运之前,吉雅于雾气中摸索忽而在朦胧中懂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如此巨大,便是明面上同舟共济的人也可以在另一件事的选择上大相径庭。
她不得不承认她与萧何是一类人,而那个人从来都不曾是她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