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见外,自己搬了张笙蹄在帘外坐,旁若无人地与缨徽话家常。
追忆往昔得正欢,李崇润实在不耐烦,低咳了一声,萧垣才将目光转过去,想刚刚看见他似的。
萧垣笑说:“李都督,我还没有认真谢过你,此番大仇得报,翦除奸佞,多亏你运筹得当,从前多有得罪之处,万望你海涵。”
范炎那厮狡诈恶毒,有一句话说得极对,李崇润不可能眼睁睁地来送死,他在来檀州之前必是未雨绸缪了。
这是一步暗棋,连崔君誉和王玄庄都不知道,或者说,知道得不全。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半年前刚登位时,便分批次排遣暗卫入檀州,乔装打扮,候在这里,以伺枭贼首良机。
他们不知道,李崇润收买了孟天郊。
孟天郊在幽州生的那些事,其实无伤大雅,更像是在向檀侯表忠心。
双方互派探子,李崇润略有耳闻,这位君侯随着年岁日长,疑心越发深重,对近臣动辄猜忌、重刑。
这位看上去宠眷优渥的孟使君大概日子也不好过。
当然,对付这种小人,利诱只是一方面,还有威逼。
威逼也简单,李崇润派人向镇国将军薛绍要了一颗碧水丹。
看吧,没有什么崎岖弯路是白走的。
李崇润不愿居功:“斩杀恶贼,徽徽和苏纭卿是首功,我的作用只是让事后大家能活着。”
想起苏纭卿,萧垣有些伤慨,微低了头。
不过寥寥数面,但这般义气惨烈,只怕终身难忘。
他到底是皇子,自小忧国忧民,不免延伸,心想:若这世上,从此再没有这等人间惨剧,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