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烛台灯影摇曳,落了一壁的暗昧。
李崇润珍惜离别前为数不多的良夜,纠缠缨徽得紧,直至晨光熹微,才放过了她。
他离开没多久,缨徽便爬了起来,依照约定去找高兆容。
高兆容领着她去见了崔君誉。
崔君誉身为幽州长史,以纪纲众务,德高望重,若想成事,是绕不开他的。
听到这决定,崔君誉亦愕然。
好歹年岁长些,还算镇定,迅速分析利弊,倒没有阻拦。
他捋着胡髭沉吟:“七郎断不可能松口,若娘子下定决心,只怕要隐秘行事。”
走到这一步,缨徽早就不想回头,冲崔君誉敛衽:“求阿翁为我筹谋,不管结果如何,都感念阿翁费心。”
崔君誉第一回认真地观察她。
她生得一副艳丽绮貌,带着养尊处优的慵懒,偏至此时,美丽的双目闪烁着坚定的光。
她毫无武艺在身,实在算不得好人选,可话说回来,谁又算好人选呢。
天下武学高手千千万,可檀侯身边的拓跋氏可以凭步态识人身手,凭谁武艺超绝,连檀侯的身都近不了,如何杀他?
而这位韦娘子,艳帜高竖,在外名声坏得一塌糊涂。
她先是跟了李崇清,又在其早逝后同薛昀私奔,薛昀战败,又与新都督重温鸳梦。
这样“水性杨花、攀附权贵”的女子,就算偷偷投奔了檀侯,也没甚奇怪。
崔君誉恍然发觉,阴差阳错,缨徽竟是刺杀檀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