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世渊暗自下了决心,他定要在去檀州赴死前,替缨徽解决掉所有麻烦,让她后半生平安顺遂地活着。
缨徽听见谢世渊说他赶不及百岁宴,立即想到了四月的檀侯寿辰,阿兄要被当作战利品,进献给残暴嗜血的檀侯。
他还是要去,报仇心切,任谁都消磨不了。
缨徽心猿意马地逗着莲花,安静许久,才道:“阿耶的生祭快到了,到时我和阿兄一起去祭拜。”
谢世渊冲她点头,想起什么:“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都督,去年家父生祭,还是都督一手操办。”
恍然间,他来幽州已经一年了。竟让檀侯那狗贼多活了一年,真是不孝。
李崇润在一旁听着两人有一句无一句的寒暄,自己就像个局外人,插不进去半点。突然被点到,神情颇为淡漠:“举手之劳,不值挂怀。”
谢世渊觑看他的神色,无奈摇摇头,冲缨徽道:“我瞧莲花打了几回瞌睡,不如抱她回去歇一歇吧。”
缨徽知道阿兄去意已决,原先那个被她压下去的念头犹如微弱的小火苗,跳跃了出来。
她思虑间,袖子一紧,低头看去,是襁褓中拨弄玩耍的莲花抓住了她。
小莲花识得母亲,冲她咧嘴笑。
那么明亮纯净的眼睛,世间的一切污浊还未来得及照进去。
那小火苗蹿涌几下,又被淹灭。
她抱起莲花,又看看阿兄,心如被割剐。
谢世渊冲她宠溺的笑:“好了,葡萄,回去吧,相信阿兄,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