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究只有露水姻缘,做不得长久夫妻。
这样也好,省却许多麻烦。
缨徽强迫自己入睡。
一觉天明,雨已经停了。
日光澄净,黄鹂栖在枝头嘤啾。
李崇润早就走了。
他是被陈大娘子叫去的。
接连经历丧夫、丧子,陈大娘子备受打击。
形容枯槁,素服的衣带松松垮垮。
她端坐在茵褥上,瞧向李崇润的目光有些阴冷。
“览翼堂议事,回来的朝臣说,阿玮是死在那两个侍卫的手里,而侍卫是被四郎君买通的。”
陈娘子疑惑:“七郎,那两个侍卫不是你让我送去照顾阿玮的吗?我向你抱怨婆母霸道,不许我亲近阿玮,你替我想了这个办法,让我时时能得到阿玮的消息。”
李崇润不语。
陈娘子又道:“还有那个害死都督的沈氏,她到底是谁的人?”
阁室里安静至极。
只有更漏里流沙陷落的声响。
最先窥破天机的人是陈娘子。
李崇润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精心挑选的棋子。
愚蠢、自私,又恰恰在棋局的中间。
利
用她杀子,何其残忍。
可是话又说回来,谁没有被残忍地对待过呢?
李崇润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对人残忍,自己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这是幼时无数回被打到吐血、命悬一线,学会的道理。
他靠在圈椅上,看向陈娘子,道:“嫂嫂的怀疑很有道理,那嫂嫂下一步要如何?”
把陈娘子问懵了。
她的目光游移于虚空。
涣散孱弱,像个失了主心骨的布偶。
“告诉太夫人?告诉她,害死阿玮的人是你经手的。幽州李氏失去了唯一的嫡系继承人,都是你的功劳。太夫人如此刻寡,能容得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