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浑身的烧伤,绝望比三年前更甚。
碰一下都这么疼,那个人在里头,该有多痛啊……
进入血阵的刹那,好似落入滚滚岩浆,春昙一身的血都沸腾起来,灵识就要化成一股烟,从天灵盖飘出去。
护体灵力也隔不住热度,他的银臂钏似乎变成了一块烙铁紧紧黏在皮肤上,呼吸犹如在吞火吐焰,叫人痛不欲生,他登时生出一种错觉,他入的不是什么血阵,而是九幽地府之门,前头等着他的是无间炼狱,要将他烧个灰飞烟灭。
然而下一刻,周身的热度锐减,春昙一怔,睁开眼,先天八卦在他面前延展开来,洛予念在方才一瞬间打入的灵力融进去,化成了一只月白色的气泡,将他徐徐包裹住,让他得以片刻喘息。
他躺在原地大口吸气,又吐出,随手从腰下摸出那硌痛自己后背的东西,丢到一旁。
咔,那东西滚到耳边,发出奇怪的响声,他诧异地转过眼,立时呼吸一滞。
眼前是一只少了一根小指的手骨,半握拳,怕是连一颗小小的无花果都握不住……这是属于幼童的手。
阵阵浓重的血腥味中,春昙拄剑缓缓站起身,森森白骨像开了一地的花,一眼望不到边际,他愣愣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这里比真正的地狱,似乎也不差什么了。
而这地狱的正中,那被数不尽的锁链禁锢的,正是悬息巨大的虚影,像一棵树,扎根在血海,汲取着数以万计生灵的供养。
它浑身浴在紫黑色的血与火焰中,扭动着身躯,缓缓张开了一双血红的眼,涣散的瞳渐渐缩成一条细线,它俯首,注视着脚下,那个瘫倒在地的血红色身影。半晌,春昙才分辨出那是被烈火灼烧,浑身一寸皮肤都不剩,血肉模糊的大巫。
那摊筋肉已经动不了,却一抖一抖地,发出了骇人的笑声,而后他好似被锉刀矬过的声带,艰难地发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春昙心一沉,那是唤醒悬息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