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昙用力眨了眨眼,鹿就成了人,变成他朝不敢思不敢暮想的他
奇怪的是,洛予念并不像先前出现在梦中时那么冷淡,反而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春昙看呆了。
仙君从来吝啬情绪,语气平平的,表情也淡淡的,所以,不论是欣喜或是落泪,紧张或发怒,每一种强烈的情绪,都显得异常珍贵。
春昙痴迷地看他气到发红的眼,看他青筋浮起的颤抖的手臂,看他迟迟舍不得落下的巴掌,看他眼底那与怒火相矛盾的不忍与怜惜。
褪下里三层外三层的道袍,舍弃仙气逼人的宝剑,粗布麻衣上身,裸露的四肢沾着草叶与灰尘,这一刻,他们彷佛不再是云泥之别,眼前人有返璞归真的真实感。灵风鼓起衣衫,腊梅的香气中,蝴蝶化作一场亮闪闪的大雪,春昙顺势抱住他衣摆下若隐若现的腰,皮肤粘贴皮肤的瞬间,他忽而涌上一股想哭的冲动,将头埋进那熟悉的,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中。
人的身体和铺着牦牛皮的冰冷石头床不一样,让人下陷,让人沉溺,他心跳过速,呼吸急促,头皮发麻。
他想钻进去。
“嘶……昙儿你……先松手……”那人竟试图推开他。
可既然要推开他,又做什么唤他乳名?他任性地用额头摩他肩窝:“不要。”
半晌,耳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有一只手在梳理他的头发:“为什么要缩骨?为什么要变成这幅样子……”
春昙懵懵然抬头,嘀咕道:“嗯?你,不喜欢……”
洛予念被他看得一呆,别过目光:“……不习惯。”
“知道了。”
话音一落,他怀里便响起咔啦咔啦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