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终于可以像寻常的兄妹,光明正大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偶尔他仗自己多活几岁,替她回忆幼年窘事,春琼要强,非反唇相讥。他那么疼爱妹妹,拌嘴也好,出手切磋也好,他定是要心软留几分余地的,但春琼非但不领情,反而要逼迫他使出全力,用真功夫说话。
打得狠了,晴河会出面叫停,可手心是将辛苦她养大的公子,手背是与她同门的师姐,她一碗水端不平,急得要哭,春昙便会哄她一起下厨房,大姑娘小姑娘都会被一碗鲜掉眉毛的鱼汤粉收买,哪有人舍得真的怪他……
这样不好吗?
当初自己拼尽全力,耗尽修为地将人鬼门关带回来,就是盼着他能过这样恬淡的日子,不论他选择像凡人一般喜乐心酸几十载,亦或是避世修炼羽化登仙,自己作为兄长也好,师叔也好,故交旧友,哪怕是陌生人也无不可,从旁看着,不会有任何遗憾。
可为什么,春昙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来做他们虚假的神明?好容易死里逃生,为什么要再一次置身险境?
洛予念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干脆去问清楚。
夜深人静,众人酩酊大醉,他等酒意散得个七七八八才起身。在一旁打坐的方平意倏忽睁开眼,可她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无声说了一句“万事小心”便又重新阖眼。
蛊星宿在族长的住处,他原以为会有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手,可却一如往常,只两个值夜人,还哈欠连天,醉意朦胧。
洛予念隐在山坡高处的树丛观察了许久,抓住他们去屋后解手的空挡,刚要飞身而下,却蓦地听到背后树叶异常的细响。
他猛一回身,接住袭来的弯刃匕首,手指一绞便将兵刃夺下,银柄转了半个圈被他一把握住,反将一军,指着那人喉咙,四目相对那一刻,洛予念怔了怔,缓缓垂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