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须得用刀。
每隔一盏茶,他便要伸手重新在刀尖抹过,洛予念伫在远处的树下,默默看着他指尖的伤口一次一次愈合,复又被划开。他好像不知疼痛,又或者因为他是蛊星,不能在他族人面前展露出半分脆弱,所以自始至终,他眉梢眼角都满溢着笑。
偶尔有孩子好奇,伸手拨他挡住下半脸的银流苏面具,一旁的随从便会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开孩子稚嫩的手,笑声,哭声,此起彼伏。
洛予念恍恍惚惚挨到天黑,今日的祝福未完,还有明日,后日,蛊星会与民同乐,整整三天。
火把将湖畔点亮,祝礼之后是不眠之夜,人们幕天席地,同食共饮。
洛予念“天生聋哑”,所以,方平意在人前,须得在他手上写字与他交流。
她今日在他攥紧的拳背写下无数次:怎么了。
他却始终无言以对。
不明真相,纵再多困惑,再多恼火,他也不敢轻易开口,若让其他人知道新蛊星便是春昙,福祸难料。
心烦意乱中,有人动作粗鲁地递来一对泥塑的酒碗。
方平意急忙起身,与来人寒暄后,将其中一只硬塞进洛予念僵硬的手中,而后自己捧起另一只,毕恭毕敬举到与眉毛平齐。
来人倾倒酒坛,甜香四溢,洛予念缓缓转眼,酒液是半透明的琥珀色,满满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