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门扇忽而吱呀一声,自动往里头打开。
供桌上,缥缈的香菸被突然涌入的风吹散,跪在蒲团上的人利落起身,往旁边站过去,让出正中的木牌位。
洛予念顿时回过神来。
先字当头,考妣相邻,洛熙川和阿春的名字并肩。
字迹陌生,当是春琼执笔。许久不见,她个子窜得快比晴河还快,洛予念一时险些没能认出她来。
她从木提盒中随手取出三支线香,搭上烛火引燃。
洛予念迈进门槛,接香时,她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蝇,故意没让门外的晴河听到:“他一直没回来。找过,可没人见过他。”语气里带着埋怨,不像解释,倒像告状,跟家里的长辈,告哥哥的状。可不等洛予念开口说什么,她便转身走了,还顺带牵走了晴河,彷佛刻意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洛予念呆望了令牌半晌,才撩开衣摆,缓缓跪下,带着满心的疑问与感慨,他深深叩首,久久没有起身。
手里的线香有种熟悉的,令人静心的味道,不消分辨,是春昙最爱在茶室里燃的那一味沉水香,宁神静气。
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祭拜,他心里头积攒了二十年的话,竟不知该从何讲起,好在他们都是不拘小节的性子,他索性想起什么说什么了。
——师兄,黛初,我是阿念。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们,日后,我会常来。
师尊出关了,她老人家身体康健,日日都带着你送的念珠。你们应当已经知道了,被藏在石室的月孛,还有你们多年来的心血,昙儿都已设法送回沧沄,虽然代价是他险些丧命,但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真相大白。只不过,眼下不知他跑去哪儿了……
洛予念心里顿了顿,怕他们担心,下意识开始替春昙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