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上云端,再狠狠急坠的感觉,让春昙几度想放弃。
徘徊于极乐与极度压抑的痛苦里,他只能死死盯住洛予念的脸。
多数时候,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松动,克制地锁眉,颤抖地吐息,唇间溢出一丝低吟,下巴滑落一滴汗珠。
混沌的意识中,春昙就是靠着这些,靠肩头微微收紧的手指,亦或是耳边嘶哑的声音维持着心神,固守着一个微弱的念头,如在风雪中护一盏风灯——如若他失败,那眼前的人就要为他陪葬。
月落日升,洛予念离开时,芙蓉花瓣会徐徐收拢,护他在烈日下安睡。
月光洒下,那人重返,催动花开,他们周而复始。
细细密密的灵力冲刷过他每一根髓腔,似有千万花木种一同在他身体里萌发破土,抽展枝枒,愈发轻盈的思绪和愈加敏锐的感官让他能清晰内视,是灵力在体内运化,一股一股热流盘旋进入丹田,自发凝聚,变成浅浅一汪潭。
黎明前,他猛地睁开眼,十一岁之后,他再度进入不周境界……可,链接二人的灵力之流却开始动荡起来,断断续续。
他看着眼前人,不觉失措,惶恐。
“专心。”洛予念的声音依旧平和,看上去,也与往常别无二致。
可春昙却清楚的感知到,方才,他体内那本就岌岌可危的金丹已然销散,蓬莱修士经千万次锤炼的宽阔经脉,如今空荡成一条条干涸期的河床,只剩微不足道的细流蜿蜒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