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下去,袖摆被一只小手攥着,摇来晃去,那孩子被她不近人情的眼神瞥得浑身一哆嗦,却奇迹般地没松手。
他高高举起另一只雪团似的小手,手中抓着个油纸包,里头露出个白暄暄的包子来。
傅子隽一愣,指指自己:“给我的?”
小娃娃用力点点头,手臂举得有点吃力。
她接过包子,蹲下身来打量他,小孩不过三四岁,却不似凡尘里那些小娃娃一股奶唧唧的味道,他周身冒着清净的花竹香,闻了很是心旷神怡,白净漂亮小圆脸上缀一对大眼,瞳色清浅,光落进去像泡在泉里的琥珀,笑起来露出一排刚长齐的小白牙,睫毛忽闪,看得人心头发软。
包子给了她,小娃娃便两手空空了,她不禁放轻了声音问道:“那你吃什么?”
孩子笑笑不答,松开她的衣袖转身就走。
起初几步摇摇摆摆,傅子隽怕他摔跤,正想上前扶他一把,那孩子却倏然垫起脚跟,步子飘忽起来。傅子隽一惊,忙跟上去,只见他足尖交错点地,每一步都行出足足一丈有余!街上人来人往,他却半个人都没刮蹭到,一片叶似的,飘飘悠悠就到达长街尽头,撞到一个人腿上,紧紧黏住。
泊雾峰匆匆一战,已是八年有余。
即使他没佩剑,还被幂篱的轻纱遮了脸。
即使他穿得是再普通不过的月白长袍,腰间连配饰都没有。
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站,他却依旧太打眼,有如凤立鸡群,想认不出都难。
可傅子隽认出他的同时,却也感觉到他同过去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