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昨日与悬息交过手,精美的天水碧色道袍已是千疮百孔。
然而千疮百孔的,恐怕不只是衣裳,眼下,他分明已是强弩之末,自身都难保。
春昙叹了口气,忍住浑身绵延不绝的痛, 勉力从他掌中抽出了手指。
他翻过身,张开被子,连那人一起包裹进他黑漆漆的小世界。
阿念,抱我。
黑暗中,他无声说。
洛予念一怔,手指托住他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细细一线晨光从头顶没有盖严实的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洛予念的唇上,他看不清洛予念的表情,只见唇上被撕咬过的伤口动了动,听到那人一句犹犹豫豫的:“你……”
他知道,洛予念一定有一肚子疑问,可他眼下却没有余力回答,纵使被灵力治疗整夜,浑身依旧痛得要死掉一般,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
于是,他心虚又有些焦躁地抬起头,吻了上去。
干涸的血痂被温热的唇舌重新融化,洛予念的呼吸瞬间静止,像被神秘的咒术定了身,半晌,僵硬的牙关才重新恢复知觉,颤颤吐出的一息,混上枕边香囊里逸散的淡淡的花香,钻进春昙的呼吸里。
不自觉的吞咽与克制的舐咬中,眩晕渐渐袭来,思绪也随之凝滞,春昙的头皮一片酥麻,有微凉的手指穿入发丝,指尖抚过之处,一点一点,源源不断凝聚起热意,流水一般蔓延至胸口、后脊、腰底,小腹。
连痛觉都被麻痹,他似乎不那么难熬了,身体绵软地薰醉在黏腻的亲吻中,微微发著热,渗出薄薄的汗,他像一只穷渴已久的兽,在濒死之际,终于寻到一汪甘甜,贪婪饮啜,欢快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