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黛初一时间没有听明白。
“他是在问,你还能召唤悬息几次。黛初。”南青比了三根手指,“灵医说,最多还有三次。”说完,她用手背草草抹过眼中的湿润,起身在石室中转来转去,最后抓起一只牛皮背囊。
黛初呆坐了半晌,实在无法想像,她怎么会死呢?他们怎么会让她死呢?她可是蛊星啊,大巫与护法们都像待亲生女儿一般将她用心抚养长大,教她识字,教她练蛊用毒,教她驭使刀弓。族人奉为神明的雪牦牛是她的玩伴、坐骑,老死后,它的皮毛是她的床。有新鲜的瓜果和肉,她一定是第一个得到,所有人见了她都会匍匐到她身前亲吻她的指尖……她才十八岁,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他们明明说,她是希望。
发呆的功夫,南青已将两人的衣服,银哨,果铃,还有没吃完的牦牛肉干和酸果脯全部裹入背囊里。最后,她将木笛,牛角匕首与羊皮水囊佩在腰间,用力抓起她的手:“逃吧,我们逃走。不要让他们再利用你了!”
“姐姐。”她躲开南青的手,咧嘴笑了笑,“一定是你听错了。我困了,再睡一会,你也睡吧。”说罢,她便蜷缩回温暖而柔软的白色皮毛上,像从未醒来那样。
可许久,她都没有睡着,因为身体里绵绵不绝的疼痛,它现在几乎不会消失了。
细想,她的身体的确愈发沉重了,十岁时,她矫捷得像岩羊,他们多少人都抓不住她。十三岁,她依旧能把最年轻,最勇猛的战士劳罗掀翻在地,十四岁,劳罗勉强与她打个平手,而现在,明明正直十七八岁的壮年,她的身体却每况愈下,别说劳罗,怕是连南青她都要按不住了。
她用指腹轻轻压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火辣辣的感觉依旧没有消退,上一次腿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也久久不愈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其实她有感觉的,她日益觉得力不从心,可灵医说她只是太累了,休息一段时日便会好转,所以,其实不是这样?她就要死了?而他们,却始终在欺骗她?
夜半,她悄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