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昙一滞,在他胸口缓缓抬起脸,晶莹的水光在眼中打着转,表情似哭非哭,反而要笑出来似的,看得他一愣。
这个故事很美,年轻的洛熙川与黛初不畏世俗,相依相守,途中救下一个无知可怜的幼童。而这个幼童,如今真的如他们所愿,长成了酷似他当年一样,仁爱慈恤,横而不流的翩翩君子。
冥冥之中,他们十七年前种下因,今日,成了落在他面前的果,谁说这不是他十七岁的生辰贺礼呢。
春昙看着他,险些脱口而出,那个洛孟葵,并没有等到孟夏就急匆匆离开了母体,来到这世上。
可他还是忍住了。
如洛予念这般心无城府,光明磊落之人,如何能应对那些尔虞我诈的手段,又如何面对信任之人的背叛,一个不留神怕就要步洛熙川的后尘。
修仙之路,本就艰辛而漫长,他怎么能折在这里。
“昙儿?怎么了?”见他发呆,洛予念哄孩子似的,轻柔拍他后脊,“先起来。”
他摇摇头,动也不动,似秤砣,坠在那人怀中……他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贪享这个怀抱,甚至头一次对这令人厌烦的世间萌生出一丝眷恋,他不想等来生了,不论还剩下两年或三年,就像这样苟活着不好吗?
可之后呢?
洛予念一夜未眠,春昙陪着他,将所有洛熙川的遗物看了个遍,除却南夷与蚺教相关,他们还通读了洛熙川那些年自创的功法,《春水剑》与《明湜心经》。
剑谱不足为奇,可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便能悟出一套完整内功心法的人,哪怕在流芳千古的典籍中都甚是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