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昙没接,告诉她自己已经吃过东西,晴河这才迫不及待张开嘴,吃得像山里饿久的小野猫一样。
春昙扭过头,院中苗圃里的叶片上细雾凝光,呦呦在秋千架下打盹,一旁的粗陶大碗中,是吃剩的嫩叶与野浆果。
这鹿娇气,每日入口的,非得是新鲜采的不可。
浆果枝子多带刺,他盯着晴河沾了油的小手,竟然没发现划伤。
晴河真棒,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春昙欣慰地对她比划,以后,也要好好照顾娘亲,还有呦呦,好吗?
“大孩子”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并不能听懂他的话外之音,她只知自己被夸奖,喜滋滋扬起小脸:“也照顾公子!”而后,她忽然扭捏,“公子,那我……可不可以再吃一块?嗯,不对,半块,半块就够了。”
春昙又被她逗笑,这次,他没把点心包放回原处,就那么留在桌上了。
晴河有些诧异,却什么都没问,自觉掰了半块绿豆糕,没有得寸进尺。
而春昙自然也没有告诉她,也许很快他们就要分开,他不能再做她的倚靠了。
这世上,没人能一辈子跟着她,约束她,照顾她,她要早一些学会靠自己。
吃完该做什么?他问。
“洗手,漱口。”晴河推开屋门,趁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噔噔噔跑下竹梯,站在矮凳上,从缸中舀水,蹲在盆边洗洗漱漱,而后,吃力地将用过的水泼入花圃。
似乎感受到春昙的目光,她回过身,仰头冲窗子里的人摆摆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公子,吃药!睡觉!”
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姑娘愈发懂事,能干,春昙心里忽而一酸,冒出些多余的不舍来。
其实,他很期待看一看晴河长大的样子,可惜,人生总不尽如人意,他为数不多的一点运气,大概已经在洛予念身上用尽了吧……他低头摸了摸撑满的挎包,将里头的药草尽数取出丢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