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躲,南夷人随时都能消失在崇山峻岭间,他们会混入尚未开化的蛮夷百姓中,又或者分散隐匿到数不尽的山xue里去,若修士冒然追入,只会在四通八达的甬道中迷失,又或是被他们以层出不穷的毒蛊陷阱袭击,敌在暗,我在明,不乏人送命。
故这么多年,前赴后继搭进去不少人,却未曾有一人寻到蚺教的所在之处。
若是有了面前这份舆图就不同了,注解细致入微,除了几十处山脉的进出要道,还包含先前他们闻所未闻的,盘踞于地下的三百溶洞与伏流。
怨不得找不到人呢,开山太难,他们竟选择向地下扩散。
沈佑大喜过望,端着舆图一角的手都激动地颤抖起来:“这,这可是宝贝!”
的确算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宝贝,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予念看着他满面欣喜,自己却笑不出,只觉一丝莫名的悲凉缓缓爬上心头。
桌案旁是结实的木书架,腰部以下的高度,填满形状不规则的石灰岩块,用以吸附洞中水气,以防上方书册受潮。
他随手取下一册书,表皮一层厚实的牛皮纸,翻开来,里头却是破旧不堪的羊皮页,边缘缺损,图画与字迹皆斑驳难辨,书页皴皱脆化,像是饱经风霜的古物。他凑近,发觉上头的字一个也看不懂,于是又去抽第二册。
虽是一样的牛皮纸封,里头却换成过了桐油的熟宣,墨迹如新,铁画银鈎。
看到右上角那株充满既视感的图画,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又翻回前一本,一目十行,交替翻阅着自己看得懂与看不懂的典籍。
沈佑喜滋滋凑上来,拿着卷好的舆图在他眼前晃,继而一愣:“小师叔?你怎么了?”
洛予念在他兴奋发亮的瞳中,看到自己僵硬的表情,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干脆将手中老旧的羊皮纸册递给他。
沈佑接过,随手一翻便碎下一个纸角来,顿时不敢乱碰了,只垂眼大略一扫:“这写的都是什么呀,这么旧,都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