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便是药柜,于是他从最高一层开始,依次在心里默念抽匣上标贴的药名,白芷,丁香,薏仁,甘草……念经一般逐层念过去,那奇异的,勾人心痒的热也随之按捺下去。
他默默松一口气,目光最终停留在药柜前的琴上。
箜篌不多见,他平生只见过两把,弦歌那把小巧些,琴头雕凤首,琴颈宛如优雅的鹤颈,可完全环抱于怀中。
而这一把却大不少,木座宽而平,立在身侧,像一段弯曲老树,沉静温厚,虽挪动不便,可琴声却更悠远。
琴颈上浮雕不知名藤蔓,繁茂花叶描了金,因岁月磨砺变得斑驳,灯火映照下,泛出的光断断续续,像撒入一把星子,它看上去,要远比春昙的年岁更长。
“这琴,是你家人留下的?”他随口问。
春昙手一顿,点点头,依旧童心未泯地留了个双耳结在他腿上。
拉下裤脚,收起药罐,那人洗过手才蹲到箜篌面前,手指轻轻扫过一排弦,余波荡漾,他说:是我父亲的。
“是他教你弹琴?”洛予念走过去,蹲到他身边。
“对,小时候,他手柄手教我的。”春昙盯着琴弦的震动,视线微微涣散,无意识弹出了几句旋律,正是当初在雪阳弹奏的那曲《回澜引》。
可此曲指法纷繁,似是不小心牵动伤处,春昙手一抖,一缩,视线又重新凝聚。
洛予念一惊,旋即拽过他的手,拆开纱布,掌心竟又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