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封怀昭一怔,转脸问她,一双眼睛却没动,紧紧盯着春昙,破天荒压低了声音,“是你那个小哑巴相好?”
弦歌也没想到,封怀昭这样一个人,竟还会被气氛所感染,她摇摇头,也悄声道:“不是相好。我这就叫他先走。”
“别,不急。叫什么来着……”他觑着眼,半晌都没将那条拦住她的手臂放下,看得出了神似的。
春昙左手轻旋琉璃香炉,右手持梅花金压,将蓬松洁白的香灰抹至平整,压如雪地一般细腻无暇。
换取香篆置于炉正中,持香匙盛起香粉,以香铲徐徐铺平,均匀填满香篆,明明没有称量,粉末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搁下香铲,他一手扶袖,一手掐指在金篆把上轻轻一弹,轻到一粒尘埃都没有惊动,却好似将清越悠长的细响送入了你的耳朵。
徐徐提起金篆,香粉垒砌的紧实篆文就留在了那片干净的雪地上。
他取一炷线香,以烛火引燃,拇指与中指指腹折一朵花般,往线香一头的火苗上一拈,明火熄灭,一缕香菸便自他指缝间逸散,徐徐上升,模糊了视线。
以香燃香,盖上镂空的祥云鎏银盖,温和而静谧的气味开始在屋子里扩散。
封怀昭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何这门前要放置这样一面不带任何图案与刺绣的空纱屏,那屋里的人便是一副美人图。
他自己也觉得新鲜,通常来说,他对即将长成的少年是全无兴趣的,可今日,他着实想破个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