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的眼皮越眨越慢,字也越写越轻,洛予念掌心一阵痒,满手臂的汗毛都竖起来。“困了就睡一会儿。”洛予念抽回手,整了整衣摆站起身。
春昙却忽而牵住他,仰起头——要走了?
四目相觑,那双眼因缺眠而血丝遍布,红的像兔子,湿淋淋的眼神粘着他,叫他徒生出一种错觉——舍不得他离开的错觉。
“嗯,昨夜太黑,说不准有遗漏的线索,我得再去赤沼看一看。”
春昙倒也不做挽留,跟着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片执明境,要物归原主。
洛予念想了想,原路将那双手推回去:“这个你先带着。附近不太平,近日你先不要多走动,尤其是夜里,待我查明原因再去采药不迟。”
春昙略一迟疑,低头将护心镜又带回胸前,塞到衣裳的最里层,而后转身绕去角落的竹屏风后头。
人影晃动片刻,他出来时手里多了顶青箬笠,底下垂一圈轻纱变成幂篱。
他微微垫起脚,替洛予念将箬笠固定在头顶,洁白的纱幔刚好垂到胸前,屏蔽面颈。
那人隔纱凑近,对他轻声道了一句:“小心。”
面纱被气息吹动,飘起淡淡的药草味,他点点头:“那,我晚些回来还给你。”
没有三清丹,洛予念不敢盲目下沼,只在附近搜索。
呼吸间终萦绕一股冰凉,抵挡着刺鼻瘴气不说,面纱还隔绝了白日里蚊虫叮咬的困扰。
他御剑在昨夜打斗处的高空徘徊了许久,好容易找到沈佑那一记九霄神雷的落点,不在沼内,却是在有段距离的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