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燕宁先回来,手里握紫竹洞箫。
老板娘假借替她理头发,将她拖到面前轻声安抚:“左右这些人也就来我们这儿新鲜一回,忍一忍过去得了。等会奏完了曲子,你就坐春昙公子身边。”
燕宁双眼一亮,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真心的笑模样。
木已成舟,春昙定了定神,迈上楼梯,经过洛予念身前时,忽被伸出的胳膊拦了一拦:“若是不愿,无需勉强。”
洛予念其人,一看便知是天之骄子,长在高山仙门,心里善恶对错是要远重于人情世故的。
春昙笑了笑,双眼扫过战战兢兢却依旧要强颜欢笑的姑娘们,又看回他。
洛予念一怔,缓缓垂下手臂,回到原先的位置,低头盯着面前的空酒盏若有所思。
弦歌换了身衣裳,抱着琴回到高台上来。
晴蓝薄纱褙子,里头浅草色主腰束进湖绿织银罗裙,迈起步子来一片波光粼粼,活像青山绿水化成的精怪。
她将一把竖箜篌放到春昙怀里,弯月形的凤头琴颈靠在他肩上,琴弦保养得仔细,蚕丝洁净光泽。
弦歌手腕上的银铃一响,便是乐曲起始的信号,伴随着轻柔蹁跹的舞步,清澈的琴声开始流淌。
谈笑声渐弱,看客们纷纷抬起头,也不知是被流水般柔和音色所吸引,又或是觉得赏心悦目。
春昙今日穿的是广袖圆领袍,奏琴时,柔软的袖口顺着清瘦的小臂滑落,堆栈在肘间,洛予念定睛一看,他手背上横着一条新伤口,足有一寸长,渗出的一丝血流绕着白皙的腕骨向下流,如今已干涸,像缠了一条红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