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被送入沧沄五年,鲜少回来与家人团聚,此番初出茅庐表现不俗,洛予念不想抢了这师侄的风头,并未随行,一个人留在寒烟湖附近,借还未消散的天光及热水瀑布的暖意,寻了处安静的崖边打坐练剑,直到天色暗透。
御剑回沈氏山庄的路上,雪也开始飘下来,他不禁放慢速度,低头赏山景,这里与沧沄不同,虽然冬日山间一样有雪,却不比这里豪迈,一样生着松柏,却没有雪松的香气清冽。
空寂的雪夜,静谧的天地,他不由沉醉其中,却被几声突兀的鹿鸣打断心绪。
洛予念悬停了银竹,垂头下望,没想到竟有人比他更乐在其中。
月光如银,淡绿的玉吊钟稀稀疏疏,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衣少年正与昨日他救下的素衣仙玩闹。
小鹿被雪球砸中面门,不忿甩甩头,一溜小跑撞进恩人怀抱将其轻轻推倒,鹿角抵住胸口,耍赖撒娇,偏不让人起身。
周遭尽是雪堆的动物,小兔,小狗,憨态可掬。少年被迫仰躺在雪地里,从高处望下去,那条漆黑的马尾好似白宣上一笔娟秀的墨迹。
少年躺在地上一怔,目光凝结,似是认出半空的剑,眉眼随之一弯,浅浅笑起来。
漫天星斗都盛在那双如清澈灵动的眸中,眼波盈盈,不掺世俗繁杂。洛予念这一刻才体会出昨日沈佑为何叫他小兔子。
剑风吹起一层雪,他落地时,少年推开小鹿起身,周身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源自他腰间朴素的縧带,玉香囊、瓷葫芦,鲤鱼荷包,塞得圆鼓鼓的流苏锦囊,上头属实热闹。
小鹿似乎也认出了昨日替他松绑之人,亲昵地迎上来,用头角顶了顶洛予念的手背,他反手摸摸鹿头,问道:“天都黑了,你怎么还在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