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单无绮来到禁区边缘,她在那座简陋的坟茔前停下了。
那是单无绮来时制作的坟茔,她埋葬了那堆裸露的白骨,连带那些死去的英魂。但单无绮停下脚步还有另一个理由,她在那座坟茔旁边,发现了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一个石片安静地躺在地上,单无绮将石片拾起,发现上面刻着一朵线条简单的梅花。
波利惊讶地看着单无绮。
这个沉默隐忍的小姑娘一路上都保持着超人般的理智,但当她的手指抚摸过那朵梅花时,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一颗颗滚落。
她的表情依然冰一样的冷,她安静地哭着,仿佛那不是从她的眼睛里滴落的泪水,而是从天空滑落到脸上的雨水。
波利再次陷入沉默。
他是一个十足的懦夫,当他毅然决然地离开基地时,只有他自己知道,动身的前夜,他坐在如豆的灯火下,拿着笔给他八岁的女儿写信时,他的泪水打湿了多少张洁白的信纸。
单无绮的情绪只失控了一次。
那场哭泣像暴雨一样猛烈,又像雷电一样短暂。再次启程后,单无绮的身上再也没有任何破绽,浑身的气质向内收敛,她仿佛变成了一块沉默的石头,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她了。
抵达补给点时,单无绮抓过波利,把他插在了供能的底座上。
“嘶!小姑娘你轻点!”波利微弱地抱怨。
“充电。”单无绮惜字如金,“等你充满电,我们就出发。”
波利生前是个人,死后是个鬼,如今不人不鬼,是一颗球。他丝毫不敢惹怒单无绮,嗡嗡嗡地汲取底座输送的能量,这个即将废弃的补给站充斥着充电的噪音,像飞舞着一只特大号蜜蜂。
单无绮坐在地上,脑袋倚着墙,微微上仰。
即将断裂的房梁上,一朵小小的梅花刻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