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第一个补给点停留了三分钟。
她还记得刚回到基地时,参加的那一次壁外调查,算起来,距离那时候也就过去了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过去,许多老面孔死去了,许多新面孔出现了,而那些死去的人中,有一半因首长而死,有一半因她而死。
基地是一个巨大的筛选器,骰子在骰盅里摇晃,但无论骰子还是摇晃骰盅的赌徒,都是被赌场收割的猎物。
单无绮无法否认,人类内斗的本性让这个种族出现了不该有的牺牲,但这是人类拥有智慧的代价,而将人类圈禁在这颗星球的,正是神秘的盖娅,天外执法者。
盖娅是以怎样的心情俯瞰这颗星球,并观测星球上的智慧生命如困兽一般厮杀、挣扎的呢?
而她,人类第一基地的代理首长,她会是无数纪文明中,第一个向天外投去目光的智慧生命吗?
单无绮的神经末梢并不算纤细,她只在第一个补给点生出了一些细腻的感慨。
抵达最后一个补给站时,单无绮站在微缩核心前。
它已经黯淡了,灰白的球体上覆盖着一层尘埃,镂刻着精妙花纹的底座满是青苔,几乎和破败的补给站融为一体。
“我该怎么做?”单无绮问。
“鲜血是生命的源泉。”伊甸答,它已经确认单无绮的决心,即使这条道路的尽头高悬着死神的镰刀,“将核心摘下来,割出一个伤口,让它吸附在伤口上。”
“它的块头可不小。”单无绮打量黯淡的核心,它有拳头那么大。
“它够小了,研究所尖顶上的那个更大。”伊甸道。
单无绮在原地做了一套体操——当她还是个学生时,她每天都要做一遍体操——找到身上最不阻碍行动的一块地方,然后,割开了一个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