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认识安多尼,十六年的时光里,都是异种的灵魂陪伴着安多尼:“我的父亲,波利·萨恩奇是个十足的混蛋,当他发现伊甸的寿命所剩无几时,竟然抛下年仅八岁的女儿,一个人跑到墙外,只为寻找拯救人类的方法。”
安多尼不语,只一味地转动念珠。
异种的佩特拉也不语,它的心智约等于孩童,鲜少直接接触这样残忍的秘辛。
“而我,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正是他为基地留下的一把‘钥匙’。”人类的佩特拉面带微笑,说着理性而残忍的话,“佩佩,他同时是你和我的父亲——你知道他已经死了吗?”
安多尼转动念珠的手一顿。
异种的佩特拉低声说:“我知道的……那个异种有着爸爸的眼睛,我还关在黑漆漆的罐子里时,他总是守在我的身边,给我扔进来一两颗饴糖。”
异种佩特拉所说的异种,正是壁外调查中,闯进补给点并因此融化的那一只。
安多尼低下头。
人类的佩特拉微笑不改,将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孢子上:“所以,你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前面——因为我算是你的姐姐。”
佩特拉胸前的两绺长发彻底失去了力气。
随着佩特拉将双手放上,孢子散发的光芒愈发纯净、明亮。
它开始缓慢地鼓动,仿佛惊蛰的蛙。它连续地发出“扑通”的响声,一个沉睡良久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蜂巢计划并没有失败。
——聪慧如波利·萨恩奇,绝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方案里。
——柳法的失败在波利的预料之内,身为异种之父,波利对孢子的改造,连柳法都难窥全貌。
佩特拉看着缓缓复苏的孢子,来自灵魂的疼痛侵蚀了她的感知。
真正的孢子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