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畸形病态的基地,由内而外异化了太多人。
阮禾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的内心出现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我的父亲没有死,他曾是共荣部的核心党员,他一定是想借假死挣脱什么。”
“考入四部后,我混进资料室,在绝密档案里找到了一个人。”
“他是地下组织‘蜂’的领袖,代号‘蜂王’。”
“蜂王罪孽滔天,外城的那场大火,正是他的手笔——而蜂王的画像,正是我死去的父亲,柳法·波波夫。”
单无绮看着阮禾,再次想起了阎银华的评价。
四部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里面住着各处搜罗来的疯子。
无论柳法还是阮真莎,甚至包括阮禾,他们都没有逃脱这个诅咒。
犹如一个可悲的轮回。
“我无法想象,我的父亲竟然如此罪大恶极,而他想假死挣脱的,正是四部的通缉和追杀。”阮禾道,“但最终,我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果我的父亲真的是基地的罪人,身为团结部党员,我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开枪。”阮禾的声音轻柔至极,里面蕴着深深的悲伤,“但是,我想要知道,我的父亲犯下了何等滔天的罪孽——以党员的身份向他开枪后,我……会以女儿的身份为他送终。”
单无绮安静地看着阮禾。
那道两难的选择题,单无绮已经有了答案。
在阮禾的注视下,单无绮伸出双手,捧住阮禾的脸。
单无绮的十指软化、延长,带着异种体温的触手缠绕住阮禾的耳朵。
与此同时,另一根触手垂落地面,沿着门缝渗入室内。
一瞬间,阮禾的耳中出现了许多声音。
她听到了室内沉缓的呼吸声,听到了椅子承重的吱呀声,听到了老旧墙皮的剥落声,听到了阳光照在玻璃上,因受热而发出的尖锐爆鸣声。
一切存在着的声音,巨细无遗地进入了阮禾的耳朵。
阮禾的眼神微微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