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羊群会盲目追随头羊的步伐,但公民不是羊群,领头人高高在上的视角,不仅无视了公民的真正诉求,还会将领头人和公民进行切割。
他们不再是底层人民的发声者。
他们的理想变成了私欲。
“‘蜂’成立后,我们将外城公民视作愚民。”阮真莎轻声道,“时间十分紧迫,我们放弃为他们开智,转而用浅薄的利益引诱他们——我们向他们许诺,参会者每人可以领取半天的食物,如果成为工蜂,食物的份额翻倍,引荐他人参会,双方都可再获得一份食物。”
单无绮沉默地盯着阮真莎。
一群疯子。
单无绮想道。
“但这个计划并不顺利。”阮真莎低头看着提灯。
灯光映在阮真莎的眸底,仿佛跳跃的星火:“我们并不打算带所有人走,我们的计划是,等我们离开墙壁,成立人类第二基地后,再和首长协商签订引渡条约——但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带走足够多的人口。”
“我们忽视了公民对基地的归属感。”
“越接近底层,人类对苦难的忍耐度越高,即使这里已经不是乐土。”阮真莎轻声道,“很久之前,当我还是共荣部的小研究员时,我的恩师对我们这些弟子讲过一句话。”
单无绮问:“什么话?”
“新生不是归宿,死亡才是,当第一个人在这片土地上死去,人类便在这里扎下根系。”阮真莎的眼神有点失神。
她的身躯还在这里,但她的灵魂已经飘向远处,飘向再也回不去的从前:“我们重启了集体决策思维,我们操控了他们的思想,让他们成为集群意识的一分子,但……就在我们带领他们离开时,他们失控了。”
“那可真是痛苦的回忆啊。”阮真莎低声说,“我们是集群意识的中枢,以工蜂的大脑为湿件,借用他们的算力,驱使庞大的‘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