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半仙紧张得老态横生,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随着丫鬟下去领赏抓药。
他不敢再回头看一眼那红砖绿瓦的侯府,这金贵繁华之下不知是何光景,他想起床上那人的脉象,浑身就是一阵寒凉。
那明明就是被摧残得不剩多少的模样,虽说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万万受不得再折腾的……那位侯爷看起来也不是个好种。
“爹!怎么样,这么大的人家给了多少诊金?”
躲在府门旁的儿子窜出来,一脸窃喜地凑上来,刘半仙直接扇过去。
“混账东西……你还说没人会真的治这病?”刘半仙声音越来越小,“那侯爷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万一追究起来,你和我小命都不保!”
年轻人一愣,委屈地捂着自己被打的地方:“爹!那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给你出这个主意,哪有这么多名声哟!”
“那你说怎么办?我不过一个学过几手的江湖游医,海口都夸下了……”
“听说金元有一个小有名气的瞎眼大夫,实在不行只能出此下策了。”年轻人嘟哝了一声,“有那么可怕吗,脸都吓白了。”
顾饮檀昏昏沉沉间,又做起了梦,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尚在靖国府的梦了,梦里的日子都有些陌生了。
她穿着粉白相间的百花裙,镶金戴玉,环佩声声,她被丫鬟们环着从宫殿走出来,身边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
段竟低眉顺眼的叫她“祖宗”,又弯身跪在地上,任由她踩在背上。
顾饮檀盯着他的眼睛,那双阴沉卑微的眸子,永远浸润着仇恨和小心翼翼,但瞳仁黑得发亮,静静凝视她,又不知会洞穿谁的灵魂。
下一瞬,顾饮檀被人按进水里,梦境颠倒,她从水里探出头,看见的就是临川侯。
那目光侵略阴狠,如有实质,每一寸都把她的皮肉刮下来。
血淋淋的,顾饮檀只有苟延残喘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