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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院里的人,高老先是怔然,与世隔绝的日子过久了,长安城的人模样差点就要忘了。

“前辈,应某贸然拜访,失礼了。”应祉对着高敛作揖道。

两鬓微白的儒者闻言笑了笑,边说话边去墙角里卸下柴,“你哪一回来不是贸然来的,难不成还与我打了招呼?呵呵!也就你小子了,还惦记着我这个老人,你说说,我这儿穷酸破落地儿,那群显贵都唯恐避之不及,你常来作甚?”

高老说着还进屋端了两把椅子出来,“我也无法招待你。坐吧,别站着了,站着吓人。”

应祉在高老旁缓缓落座。椅子是竹编的,难得高老还有这手艺。

从入大理寺的第一天起,高敛便带着他查阅案卷,审讯犯人,可以说,应祉升到如今的位置有一部分的功劳在于高老。如今重担落在了应祉身上,他依旧习惯对着昔日老师请教:“晚辈来拜访您,一是为了探望您的身体,这方圆几十里都没人烟,若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得去找个大夫把把脉才放心。”

高敛连忙打断他,“我的身子骨我清楚,往日伏案久了,总觉得哪儿哪儿不舒服,如今来了这乡野间,干的是体力活,流一身汗,反而全身轻松畅快多了。你也是,别总是日日待在一舍三楹间,小郎君还未娶妻生子,身子体力可得重要着呢!”

应祉耳尖儿微红,低着头看着高老身上缝缝补补的粗麻衣,心软道:“晚辈是关心您,您怎又将矛头指向我身上了。”

高敛爽朗一笑,取下草帽扇了扇风,道:“如今你操心的事不少吧,见你比从前添了几分沧桑。”

看着近处篱笆外的昴日鸡在地上一啄一啄的,应祉放目光继续往远处看去,所见满片秋黄,闻言只是一笑置之,“何来沧桑,在其位谋其事,我只是做了昔日您做过的事罢了。今日前来拜谒,确有难事要问您。”

“圣上为何会将年仅十岁的雍王派去军营?”

风停住,高敛挥动草帽的手一滞,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渐渐紧锁,脸上愁云密布。重叹一声,道:“先皇驾崩时,一众藩王密谋造反,是皇后站出来稳住了大局,她即位后,为避免皇室子孙重蹈覆辙,便早早立了太子,将雍王派至军营历练。虽名为历练,但实则是避免他联络各方势力,早早就架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