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刑部催侍郎闲庭信步,道:“公道自在人心,人都没了,还谈什么公道。”
公堂之上,明镜高悬。崔侍郎从衙门出来,乘一顶小轿,抵达祭坛。远瞧着火光冲天。热浪一阵阵透过来。崔侍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远处大火坑熊熊燃烧吗,添柴加热油,一队人押着蒙眼的犯人。犯人脚上套着枷锁,双手被捆着,跑不了。排着队,一个一个下饺子。不肯下的,给一棍。摔下去扒着坑壁没掉的,踩两脚。饺子掉在汤锅里的一瞬间还没死,须得叫上半刻。烧穿饺子皮,就消停了。
糜烂的肉焦香飘过来,两个抬轿的小厮全都吐了。
崔侍郎捂住自己的口鼻,强忍不适,往天上望去。一团团黑气萦绕在大坑上方,他们的头顶,立着尊雕像。
“走走走!”崔侍郎挥挥手。小厮们重新抬起轿子,逃也似的飞奔出去,离开祭祀现场。崔侍郎在颠簸中吐了个稀里哗啦。
小轿停在秦府门口。崔侍郎对那牌匾望而生畏,硬着头皮去见秦业。他以前不过是秦三爷手底下一条狗,专管收租,承蒙抬举,坐上刑部侍郎的位置。基本上三爷让他查谁他就查谁。让他杀谁他就杀谁。现如今天下都是姓秦的说了算了。
崔侍郎收拾好仪容,拜倒在秦业跟前,喊道:“三爷。”
当了官,他还是习惯叫三爷。秦业桌前摆着一堆法器八卦,道经玄文,他捧着一卷古书,眼皮也没抬,道:“够数了吗?”
崔侍郎道:“加上这一茬,烧完的话,刚好九百九十九个。”
重阳九九归一,生人活祭。秦业的目光从古书上抬起来,染上些许希望光辉。用充足的怨气去浇灌那些怨鬼,秦愫就不用再放血了。再多的人命,在他眼里,都比不上秦愫的血。他不能让姐姐继续受到伤害。秦业道:“你做得很好。赏。”
他随手扔了块玉,崔侍郎直起身,双手拢住,又伏跪下去。他舔着脸笑道:“谢三爷赏。”
秦业摆摆手:“你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