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境贫寒,靠画画贴补家用,一家子七八口都快饿死了。宫里给很多钱请他来为陛下画荷花,他没有理由拒绝。穷得上不起学堂,他长到懂得气节为何物的年纪,却没有概念,只知道饿死才是一等大事。所以他带着自己最宝贝的画笔来了。
秦愫端详着呲毛的笔头,毛都快掉光,笔身沾满五颜六色的燃料,笔杆开裂。她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破的笔,问道:“他们没有给你送新笔吗?”
画师斟酌道:“送了。新的笔毛太硬,我用不习惯。还是旧的合适。”
秦愫闻言,便将笔还给了他。画师小心翼翼双手接过,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秦愫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画架上,道:“既然旧笔用得更加趁手,为何又不画了?”
画师道:“这朱砂不够红。”
秦愫扫过盛放丹青的瓷碟,朱砂艳丽。据说有的画师眼睛特别毒,能分辩出几百种层次不同的红。负责准备颜料和画具的内侍忙道:“这便是最红的。”
画师欲言又止,显然是不认同。
秦愫笑道:“画荷多着粉色,要那么红做什么?”
画师道:“陛下见过血色红莲吗?那是世上最美的花。我想画给陛下瞧瞧。”
秦愫道:“和血一样红吗?”
画师道:“是,我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