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带着恨一起去死,却不能放下恨,自私苟活。他是一块由恨铸造的碑,铭刻着蝶族的血泪史。在他身后,埋葬蝶族凄惨过往。在他身前,蝶族未来一片迷茫。
雪千山活得太累了。
不杀掉杨虎臣,他永远也走不出心结。这个人就废了,无法活下去。
“那就去杀了他吧。”江落折断一根铜灯,把铜杆递给他,道:“拿着。”
雪千山连抬起手都有些费劲。
江落抓住他的手,合上他手指,用力攥住。
雪千山谈及往事,情绪顿时刹不住了。他被困在回忆中,无法自拔。忽然一下子浑身僵硬,手脚冰凉,瞳孔涣散,出现了上次弹琴一样僵化状况。像是某种应激反应。刚才不该让他说那么多的。江落捧着他的脸,直视他,喊道:“雪千山!”
雪千山无动于衷。关键时刻掉链子。江落注入灵力,试图唤醒他。太慢了,一时半会根本缓不过来。再耽误下去,可能会被驱魔司发现。江落当机立断,剥夺了雪千山的意志,控制了他身体,下命令:“雪千山,去杀了他。”
雪千山嘴唇张动:“是,大王。”
眼神迷茫,语气毫无起伏。他举起铜杆,走到八卦阵上。脚步停在杨虎臣旁边。他用铜刺尖锐处对准杨虎臣的心口,向下刺去,一下,又一下……他脖颈上的颈环无声掉落,化作布条灰飞烟灭。杨虎臣一死,颈环竟然失效了。雪千山脖颈上青筋鼓起,有一圈明显勒痕,他对此浑然不觉,只是一股脑刺着。
杨虎臣干瘪的身体不堪一击,像是捅进破棉絮,没有阻力。
雪千山僵硬地刺了许多下,渐渐的,动作慢下来。他恢复些许神智,望着眼前千疮百孔的老头,万千往事涌入脑海,眼睛变得通红。
他猛然发狠,扔掉铜杆,一拳锤碎了杨虎臣的脑袋。他飞起一脚,把这颗脑袋踢到了墙里,又踩在杨虎臣的心口,把这具残躯踩了个稀巴烂。雪千山习剑,拳脚功夫了得。到此刻全部都忘了,如同崩溃绝望的孩童,挥动拳脚,毫无章法,将心底里的野兽彻底释放出来。
江落看着他把杨虎臣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折断砸碎,泄愤,十年积压,一朝爆发。雪千山前所未有的失态,他像个绝望的疯子,把尸骸弄得一团糟。